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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高僧 揭開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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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高僧 揭開迷霧

“施主今日又來了。”

胤礽走進去, 雙手和十,朝著方丈微微一躬身,方丈懂事地錯開身子, 顯出身後的佛像, 胤礽從容得直起身子, 坐在了方丈對面的蒲團上。

方丈端起茶盞,遞給對面一盞清茶,“施主今日心情不錯。”

“家裏一切安穩, 自然心寬。”胤礽展眉笑笑。

方丈見對面胤礽雖露出了笑顏, 話中卻有未盡之意, “無事不登三寶殿,施主不是尋常人,所求自然並非尋常事。”

“方丈活的通透。”

“施主大可心寬些, 偷得浮生半日閑……”

胤礽聽了笑笑, “是我糊塗了。”

“難得糊塗。”

胤礽聽了一楞, 隨即朗聲大笑, “是了, 是了……”

棋盤擺在矮桌上, 你來我往, 自是自在。

關歡在外面走著,如今天寒, 關歡外面披著雪白的虎皮大氅, 那是去年自東北奉上來的, 胤礽看了一眼便覺適合關歡, 著人做了大氅。

關歡一張小臉雪白,不輸大氅,冬日裏的山上沒什麽好看的, 只是蔥綠的樹有幾分別致,關歡出來轉了轉又帶人回去,觀梅烹茶,清新雅致。

“皇爺回來的真是巧,夫人正帶著下人們圍爐煮茶,如今剛剛好。”

關歡剛剛吩咐了逢春出來取些東西回去,一出門正好碰到胤礽回來,連忙弓腰打千兒,掀起門簾。

“您回來啦!”

到底是冬日裏,逢春這邊的簾子剛被掀起,冷風就尋著縫隙進了屋裏,關歡坐在火旁,感受到一陣瑟縮,下意識擡眸,見胤礽回來,還未脫下大氅,關歡便驚喜出聲,當即小跑過去。

胤礽本來聽到關歡的聲音就欣喜,只是見關歡小跑過來心中不由一緊,連脫下大氅給候著的宮人,擁了關歡入懷,又伸手掐了掐關歡的臉頰,在那白嫩的皮膚上留下紅痕。

“都是要做額娘的人了,怎麽還是如此跳脫。”

“今日穿的衣裳方便,又是平底繡鞋,若是平常臣妾自然小心。”

關歡為自己辯解兩句,只是看著胤礽無甚表情的臉色,心裏委屈,說話的聲音也不自覺低落。

“怎麽愈發嬌氣了,好啦,好啦。”

胤礽見關歡說著說著眼眶發紅,也不再說下去,心裏雖是緊張關歡的身體,又覺得好笑,她這副孩子心性,倒是越活越小了。

關歡也不是故意為之,許是有了身孕就會變得奇怪,回過神來自己也覺得不好意思,面上染上桃紅,不敢再看胤礽戲謔的眼神,將臉埋進胤礽懷中。

胤礽的手在關歡的發上摸了摸,攬著關歡坐回爐旁,一使眼色,旁邊的宮人自然懂事,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將剛剛煮好的茶奉上。

胤礽接過餵到關歡嘴旁,“剛剛站在風口,難免吹了冷風,嗯?”

關歡接過茶盞,小口小口的抿著,一早守在寺裏的宮人存了討好主子的心思,不用人吩咐便早早地起來收集了梅花瓣上的露水,如今烹茶用的便是那壺露水。入口清香,慰人心懷。

“您也嘗嘗。”

關歡舉起茶盞,送到胤礽唇邊,一雙眸子亮晶晶的看著胤礽,胤礽低頭就著關歡的手品了一口,點點頭,便讓關歡自己喝去。

“下午讓逢春伺候你,朕這次出宮還有些旁的事,等晚上咱們去別院溫泉。”

“今天晚上不用回宮?”關歡聽了只覺欣喜,聲調都有些上揚,眸子中似是散著滿天星光,卻只望著胤礽自己,胤礽看著仿佛看到自己童年時養過的小狗,也總是用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望著自己。

“嗯?不用回宮就這麽高興?”胤礽輕輕捏了捏關歡的臉,關歡伸手捂住胤礽那只作亂的大手,“在宮外您只是我一個人的夫君……”

胤礽聽了輕笑道,“嫉妒可是七出之罪。”

關歡嗔怪的看了胤礽一眼,“那您得去宮裏找皇後娘娘說去。”

胤礽爽聲大笑,再次將關歡擁進懷中,“好啦,好啦。”

關歡與胤礽在榻上小憩,關歡醒來時身旁已經沒了人影,屋外陽光灑落,看的人心情舒暢。

青綠在一旁候著,見關歡轉醒就連忙進去侍候,“小姐,可要起了?”

“皇爺呢?”

“皇爺有事先出去了,留下了逢春公公侍候。”

關歡點點頭,青綠取來熱水浸過的手帕,給關歡輕輕擦了擦臉,關歡被濕潤的帕子一過,也清醒了許多,擡手去握青綠的手,“咱們出去看看吧。”

“奴婢先伺候小姐穿衣服,午後看著暖和多了,奴婢剛剛出去也冷的狠呢。”

“好好好,好青綠,都聽你的,小小年紀怎麽就這麽操心。”

青綠一向穩重,關歡聽了更是覺得仿佛回到了家中,也笑笑,又上前去揉青綠的臉,直揉的青綠的臉蛋嘟嘟起來,十分可愛。

“走吧,再不出去走走外間可就看著也不暖和了。”

關歡披上大氅,帶著逢春與青綠出去,外頭的景色不太好看,但也新奇的很。

只是事情總是那麽巧,關歡還未往梅林深處去,就碰到了上次的僧人,關歡雙手合十,行了個不甚正規的佛禮,“方丈好。”

“施主也好。”方丈眉目舒展,慈祥的笑笑,關歡偷偷打量了打量面前的方丈,只覺不愧是世外高人,如今天氣嚴寒,方丈卻穿著和上次見差不多的深灰袍子,可見是有內力在身。

“不如去講經堂小坐?”

方丈發問了,關歡心中也想再和方丈確認些事情,自然點了點頭,隨即側身,讓方丈在前面帶路。

關歡走在小路上,低垂著眸,看著石板鋪就而成的小道,拾階而上,在心中默默數著。

不一會兒,講經堂就到了,關歡擡眼,黑匾金字,好不大氣,朱紅的大門有些許的褪色,不像尋常香火旺盛的寺廟,處處可見金玉滿堂。

“施主,請。”

方丈帶著關歡進了屋裏去,青綠與逢春俱跟了進去,關歡只讓他倆就在裏間隔斷處,自己與方丈在矮桌兩側對坐。方丈為關歡倒了一盞茶,送到矮桌對側。

關歡端起茶盞,輕啜一口便放下,斂目垂眸,不知想著什麽。

“我近來也有看些佛法,其中有些不懂的地方,想著詢問方丈一二,今日真是有緣,剛一出去就偶遇了方丈。”

“想著許是又快到年尾了,貧僧近日來給許多位施主解惑,蕓蕓眾生,皆苦。”

關歡聽了心中悄悄松了口氣,既然來詢問的人多,那便不會每個人的話都被一一記在心中。

“佛法之中講究輪回往生,我便想,若是時間回溯,從前之世卻出現了未來之人,該做何解?”

方丈微微一笑,“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未來之人,或許本就是從前之人。亦或是,從前之事……皆為妄想。”

關歡聽了不自覺抿唇,她不懂,她也不想懂,不管是未來之人本就是從前之人,還是這一切皆為妄想,都不會是她想要的結果。若是第一種,那她的上一世,那般鮮活明艷的人生,都是意外嗎?若是第二種,那也太可怕了,這一切都是一個夢嗎?她何時才能從夢中醒來?

關歡捏著茶盞的手指漸漸用力,直到指尖發白,才緩緩回過神來,擡起眼來直視著方丈,“方丈您為世外高人,佛緣深厚,在您看來,這兩種可能,哪種是真?”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真亦假時假亦真……”

方丈面色不變,擡手為關歡續上那杯茶,梅花雨露的清香撲鼻,“方丈倒是有野趣。”

“不過多費些心思的事兒罷了。”話音未落,方丈便直起身來,躬身向關歡施了一禮,“貧僧該去給徒弟們授課了,還請施主自便。”

“方丈慢行。”

關歡起身回了一禮,又坐回原位,盯著那盞清茶發起呆來。

方丈出了講經堂,卻沒有去到給小和尚們講經授道的地方,其實哪裏有午後授課的,不過是關歡不懂。方丈一轉身進了一個沒有牌匾的院裏,卻見胤礽坐在裏面。

原來,這院子與剛剛講經堂聯通,講經堂裏屋裏藏著個密道,可以直通這間院落裏的書房。

“施主好等。”

方丈躬下身去行禮,胤礽卻隨意拿著本佛經看著,待到一頁翻了過去,才仿佛恍然大悟,叫了起身,又賜了座,方丈面色不改,仍是那副溫和的面龐。

方才在講經堂裏的對話胤礽都聽著了,帶著扳指的拇指摩挲著紫檀椅上的花紋,“方丈所說,真真假假,倒是讓朕都琢磨不透了。”

“出家人不打誑語。”

方丈手中撚著佛珠,認真地回著如今紫禁城主人的問話。

“當日方丈曾說福星天降,如今怎麽又成了天外來客?”

“天外來客,便是福星,如今結果可證。”

“若是大夢一場空……”

“世間萬物皆有定數,世間因果糾纏,是說不清的,但都確確實實是真的。”

說罷,方丈又加了一句,“人生苦短,施主,多加珍重。”

“好,好,好……”

胤礽連聲道了好幾聲的好,一撩下擺,大步走了出去,只留下一個清俊不失威嚴的背影。

胤礽出去想了想,一招手,藏在一旁的暗衛現身,“雍王……雍王最近辦事穩妥,可也太過鋒利了些,著人送兩本佛經過去,讓他收著些。”

說罷,胤礽擺擺手,暗衛聽命,又消失不見了。

胤礽向著講經堂走去,正好碰到剛要出來的關歡。

“爺!”

關歡像是本來心情郁郁,見了關歡便入幼鳥歸巢,撲進胤礽懷裏。

“我一醒來爺就不見了,可是叫我好找。”

胤礽笑著應了,“事情剛一辦完就回來尋你,可不能冤枉了你家郎君。”

“別院準備好了,再不去可就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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